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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鸿铨对诗有兴趣,听说是讥讽袁军的,忙叫递过来看。
董鸿铨从王本珍手中接过来,一看是隶书手写,很好认,也有功力,其第一首是:
“机神古刹北门边,五色旗高欲艳天,
抛却苍生无所问,公然鼓乐贺洋年。”
董鸿铨看了说:“确有一些进步思想,是和老百姓说话的。”
接下来董鸿铨又看第二首是:
“不换桃符不爆竹,金樽活泛葡萄绿。
酣然酒后出营门,走马城边相与逐。”
这第二首写袁军吃喝玩乐,这个金樽活泛葡萄绿写得好,葡萄酒与白酒不一样,葡萄酒倒下去就有许多泡沫溢出来,这个泛字用绝了,写神了。”董鸿铨赞叹着:“想不倒这小地方也有如此文人,真是不可小视啊!”
秀才头戴一顶青布瓜皮帽,身穿一件旧的二马君长衫,衫虽旧,倒也是洗得干干净净。
董鸿铨对这种前清遗老的装束打扮虽然有些反感,然而退后一想,一个乡间村民,那里又有那么多钱来缝制新式衣服,岂不闻一件衣服是新三年,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吗?
“先生,请坐。”董鸿铨起身迎接说。
“将军不必拘礼。”秀才拱手说。
“先生,我们兴师讨袁,目的在于中华民族的振兴,在于我中华民国之富强,我大军与民秋毫无犯,竭力护国安民,重建共和,现在有一事相求教。”
这是一个农家小院,屋子也相当破旧,董鸿铨选在这里作临时指挥部,目的是好会见本地知情群众,他赶紧叫勤务兵把刚刚彻好的茶送一杯给这位秀才。
秀长呷了一口勤务兵递上一来的热茶,慢吞吞地说:“不知何事,也不知我是否能帮忙。”
董鸿铨挪挪座椅,靠前一步说:“我们见万隆山道路崎岖,林木茵茏,庙宇差参,唯恐其间有袁军埋伏,若是贸然进去,恐中其奸计,敢请问先生山中的一些详情。”
“将军,这个话不能说,弄不好脑袋会搬家的呀。”秀才有些惊恐。
“问题不大,想我董鸿铨在云南读书时,也酷爱诗文,也曾立志办学以图国家富强,而我国之富强,国体是关键,如果没有民主共和的国体,还是封建王朝的父传子,家天下,让一个老太婆或是几岁小儿来治理中国,则中国无生机矣。因此,袁氏称帝,妄图复辟倒退,一个有良心的中国知识分子,岂能坐视不管。先生之两首诗,刚才我已详读了,其忧国忧民之心已跃然纸上,既然如此,先生一定能助我军护国讨袁一臂之力,告知我万隆山山中的实情。”
秀才见这位军官年纪虽然很轻,但说话却很有道理,还详读了他的诗作,心里自然也就高兴了。
“将军,实不相瞒,我有一个门生就在万隆山团防队任职,目前,山中确有袁军一个团埋伏,其中有机关枪六挺,分在进山口,以便在战斗打响后,彻底封锁其后退之路,并使外围纵有援军也无法接近,将进入埋伏圈的护国军全部歼灭。”
董鸿铨听了心头自是暗暗地紧张了一阵,王排长在旁边也紧皱了一个眉头。
董鸿铨给了秀才二块大洋,秀才坚持不受而去。董鸿铨将此情况飞报营长郑森。
郑森接到情报,很是恼火,心想董鸿铨必定还是一个知识分子,带兵打仗,那能事事瞻前顾后,怕这怕那。郑森立即命令部队向左侧进,靠近万隆山前与董鸿铨会合。
“营副,你大龙山打得不错,本该乘胜进军,一举拿下万隆山,与我部会合,同向泸城敌军攻击,怎么还是前怕狼后怕虎的,停止不前。”郑森一到,就对董鸿铨放开了大炮。
“营长,我也问了情况,万隆山中有袁军王承斌一个团的埋伏。”董鸿铨说。
“你的情报准确吗?怎样得来的。”
“准确,是一个秀才告诉的。”
“胡扯,一个秀才的话怎么就可能信,况且秀才最怕事,爱把一只猫说是一只老虎,爱把一只蚊子说成是一架飞机。如此东怕西怕,何日里取得泸州?纵有埋伏,我护国军以一当十怕他个球!”郑森骂完,果断地下达了作战命令:“我带领刚才的部队进攻万隆山,你带领一部分部队,也就是你攻打大龙山分给你的那部分随后跟进,务必于今日内拿下万隆山!”
军令如山倒!郑森带领队伍直冲进万隆山中。董鸿铨为了保险,有意把队伍出发时间往后拖。董鸿铨想,万一郑森中了埋伏,也好有个救应。
突然,一声枪响,紧接着炒豆般地炸响起来,震得山鸣谷应。郑森果然中了袁军的埋伏。
郑森正处在狭谷段中,前进山前坡陡,也无可能,后撤是机枪封锁退路,急得郑森直是骂娘。
董鸿铨在外围干着急,忽然,他想起秀才提供的情况,机枪就在退路口,何不带领队伍,从山侧面爬上山去,直往下冲,打掉机枪口这个蛇头,郑森的队伍岂不得救。
枪声仍在炸响,情况万分危急。
5
兰田坝,陈礼门团部。
“团才,门外有一个天保村的百姓,长跪不起,哭着要见你,劝都劝不走。”卫兵报告说。
“喊他进来!”陈礼门起得很早,正在练日本的武士拳。
“长官,你要给我作主啊!”进来的人四十多岁,满脸愁苦,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。
“什么事,起来说,我护国军是保国安民的。”陈礼门趋前几步扶起了那个人。“叫什么名字,有什么事情?”
陈礼门的声音,仍然带着一股子军人的腔调。那人又产生了恐惧,扑通一下又跪了下去。陈礼门知道个中情由,是军人式的声音使他有些恐惧,赶忙把话放慢了些说:“不要怕,老乡,有说好好说。”
“我叫孙腾德,住在本县的天保村,我们欢迎护国军。看到护国军张贴的布告,与民秋毫无犯。可是,昨晚一个络腮胡子官长,冲进我的家中,说是老父亲病重,要向我借十块大洋。
长官,我是一个栽田人家,有点积蓄,也早被你们到来之前的袁军洗劫一空了。我家还有的两块大洋都给他了。他走时说我不耿直,叫我再好好地给他准备一下。这样的事,我见过袁军的事多了,如果准备不出来,今后说不定那天脑袋就要搬家了。我万般无奈,只好求救于长官,救小民一下,我真的没有办法了。”孙腾德说完又要跪下去。
陈礼门又扶住了他,说:“这个人你假如还认得在我部队里,我一定帮你教育他,保证他不再来给你借大洋了。假如不是,你就是污辱护国军的名声了。”
“只要见面,我就认得。”
陈礼门命令部队集合。
“你认一认,认出来,本团长自会替你作主。”陈礼门大声说。
孙腾德见陈礼门的话威严有力,只好战战兢兢地走到队列前,一排排的辨认,走在了那个络缌胡子前一下就怔住了。
“是不是他?”陈礼门问。
“......"孙腾德没敢回话。
“搜!”陈礼门向卫兵吼道。
卫兵从络腮胡子身上顿时搜出了两块大洋。
“怎么来的?”陈礼门问。
“团长......"。
“军人说话爽快些。”陈礼门的大声说。
“因是我父亲病重,急需要钱医治,家里来信叫我寄十块大洋回去给老父治病,而我的那点军晌推马鼓又输光了,不得也,去向这位哥子借一点......"络腮胡子满脸愁容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任什么职务?家住哪点,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?”陈礼门随口一连串的问道。
“我叫潘大发,原来是在纳溪驻防部队任排长职务,刘总司令起义后,收编分发在您团,还是任三排排长职务。老家住在赫章九顶村,父亲叫潘银和。”
“10块大洋,本团长从家私中送给你父亲治病。”陈礼门回头大声说:“勤务兵,马上把10块大洋亲送给赫章九顶村潘银和,本团座要潘银和的亲笔签收回单。”
“团长,要不得的,要不得的。”潘大发感动得泪流满面。
陈礼门叫卫兵刚才搜的两块大洋还给了孙腾德。
“各位兄弟,如今我们是护国军了,我军讨袁告示明确规定:与民秋毫无犯,人民各安生业,若或军士霸占,骚扰不守规则,均按军法从事,决不宽贷片刻。潘排长,你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潘大发回答说。
“现在,我宣布,把不守军纪的潘大发拉出去枪毙了!”陈礼门的威严的声音,好似晴空中一声炸雷,震得队伍一下子肃静极了,静得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孙腾德没想到护国军治军这么严,这么认真,要是往常,兵士们在百姓家打劫点财物,根本算不了什么。他赶忙跪下去,语无伦次地说:“长官,你不能这样,你不能枪毙他,眼下正是护国讨袁的关键时刻,你就放了他,放了他吧!我不该多嘴呀!”孙腾德也泪流满面。
“只有铁的纪律,才能造就一支铁军,只有与民秋毫无犯,才能得到人民的真诚拥护。执行命令吧!”陈礼门又是一声怒吼。
全场死一般地寂静,这时两个士兵出列,缓缓走到潘大发面前,押着潘大发向江边走去。
陈礼门的心情其实已异常沉重,潘大发这种情况,在旧军队中实在是家常便饭,抢到了有后台的所谓“硬火”,大不了也就是退款或加倍赔款了事。可是,我们是护国军——革命军啊,谁叫你是护国军的排长呢?
“站住!”陈礼门喊住了行刑的兵士。
兵士们都期望着团长在这一瞬间能收回对潘大发执行死刑的命令。
“潘大发,你还有什么话要转告你父亲的吗?”陈礼门声音突然放得很低。
“请团长转告我父亲,说10块大洋是陈礼门团长送给他老人家治病的,他的儿子抢劫百姓财物被团长枪毙了,是罪有应得,九泉之下作鬼也当讨袁......。”
还未说完,刚烈的汉子潘大发已泪如雨下。
一声清脆的枪声,同时惊得长江边上的野鸭呱呱直叫,长江浪涛,卷着漩涡,滚滚而去。
6
下午的太阳本是灿烂辉煌的,可是今天却被万隆山的硝烟炮火搅得暗然失色。
董鸿铨带领的部队已经爬上万隆山右边的制高点,袁军的身影已隐隐可见。董鸿铨命令部队远距离射出。袁军突然听到背后枪声大起,子弹“唆唆”飞来,立时也慌了神,迅速调转枪口,对付山上。董鸿铨立即命令投掷干柴火把,放火烧山,一时浓烟滚滚,大火直向袁军阵地扑来,烧得袁军乱了套。
郑森带领残部,乘机冲出包围圈,撤回原路。
董鸿铨见郑森带领部队冲出去以后,也无心恋战,命令部队撤出战斗,快速与郑森部队会合。
刚前进不远,就遇上了董鸿勋的大部队。见面后,董鸿勋粗粗的了解了一下战斗情况。
郑森满脸羞愧地说:“我差点把整个支队都葬身在万隆山内,好在董营副率兵相救,方才冲出重围。”
董鸿勋说: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目前紧要的是如何拟定下步作战方案。”
郑森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泥说:“董鸿铨用兵有方,为护国军着想,本人应降职,由鸿铨任营长。”
董鸿铨赶紧说:“营长切莫说这种话,大敌当前,唯在万众一心,两军对垒,有勇逞勇,有谋献谋,方能破敌。不必计较个人得失。”
董鸿勋说:“鸿铨弟说得对,目前暂不谈这些,目前我军已战败,倘万隆山之敌跟踪追来,如何拒敌?”
董鸿铨说:“我们仍然带营长分给我的王本珍、李仲清和唐根让三个排断后。保证大军能安全退至大安场休整。
董鸿勋说:“这样最好,休整一夜,待明日清晨,绕道万隆山,直取泸州的北大门小市。”
王承斌部见护国军冲击包围圈已渐渐退去,将部队收集拢后,即派兵尾追而来,袁军心虚,只是远远地在后头大放枪炮。
董鸿铨命令三个排轮番撤退,自己在每个排战斗时指挥,士兵们见董鸿铨撤退在后,也都精神大振,毫无惧怕心理,使得袁军不敢逼近穷追,退至大安场清点人马时,断后的董鸿铨部队竞未伤一兵一卒,未掉一枪一弹。
次日凌晨,董鸿勋部队经赵又新梯团长批准,绕过万隆山,直攻双龙场。
双龙场系平地作战,袁军利用场上修建的简易工事,抵抗顽强,战斗异常惨烈。从早上八点钟接上火,直打到下午两点钟,仍然未攻下双龙场,关键是通往双龙场进攻的路上,有一挺相当隐蔽的机关枪杀伤力太大,使部队无法冲过去。
董鸿铨向营长请战,营长郑森对这个往日里白面书生已有了新的认识,只说了句:“多加小心。”然后命令火力掩护。
董鸿铨带着排长唐根让,几步就窜进前面的小丛林中,董鸿铨冷静观察,发现这挺机枪原来是一根黄桷树下的土地菩萨石座后面,简直是一个天然掩体,护国军的正面和侧面射击对这挺机关枪是丝毫无损。
董鸿铨示意唐根让窜出这片小丛林,然后计划直扑进这个土地菩萨石座内,先擒这挺机枪,就在窜出的时候,被敌人另一处射来一阵子弹,这一串子弹本来是无目标盲目的,但不幸使唐根让排长当场牺牲,董鸿铨右臂被一颗子弹穿透,所幸未伤及骨头,一时血流如柱。董鸿铨撕破一块灰布军装,然后解下绑腿带,自行草草捆扎一下。左手持枪,纵身跃出去,冲到黄桷树的土地菩萨石座内高喊:“缴枪不杀!”还未等袁军的机枪手回过神来,董鸿铨已抓走了袁军的机枪。
大部队见机枪哑了火,很快涌上来,占领了双龙场。
这一战,董鸿铨英勇善战,为护国军攻占双龙场立下大功,但因右臂伤势过重,失血过多,不管董鸿铨如何反对和拒绝,终被强行送回纳溪的战地医院养伤治疗。
第三章
1
北面战场连连失利,熊祥生终于提出了复克兰田,进攻纳溪,杀入护国军腹部,泸州之围自然解除的作战方案。
熊祥生决定启用自己的部队,打一个漂亮仗,使北方新调来的几支部队不敢小视泸州部队,免得他们在泸州部队面前趾高气扬。
熊祥生把攻占兰田坝的任务交给了有勇有谋的李炳之旅执行。
9日午后两时,李炳之亲自在全旅挑选了八十名枪法极好,胆子又大的士兵,找了六只小船,把士兵们全部打扮成难民,每只船舱内隐蔽着一挺机关枪。
陈礼门每天都要坚持巡视一遍阵地。
“江水滔滔,渡江攻城难度很大,不如用硫磺弹直接射击泸州城中袁军的军粮柴草,势必引起一场通天大火,那时在袁军在一片慌乱中,再趁势攻城,泸州城唾手可得。”江风吹动着陈礼门的衣衫,参谋刘觐献计说。
“此计虽然大妙,但我护国讨袁,旨在保国安民,岂可连累泸州城中百姓,毁掉泸州城中房屋建筑,此计断然不可采用。”陈礼门说。
莫约一个小时后,江面上飘过来几只破烂不堪的小船,船上的人都是一些衣衫破烂的人。
“船上什么人?”岗哨厉声喝问。
“我们是逃过江来的难民!是原来被袁军抢过去的。”
刘觐对陈礼门说:“恐有诈,不许靠岸。”
“逃难的百姓,也经受尽了袁军的苦,过江来回家,如果我不准许,如何对得住我们的父老乡亲!”陈礼门说。
“假如是北军的奸细呢?”刘觐说。
“叫哨兵再盘问一下。”陈礼门命令说。
“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?”哨兵咔嚓一下拉响了枪栓。
“长官,饶命。”几只船上的人全部都跪在船头或船舱里说:“看看我们吧,吃尽了袁军的苦,偷着打了几只小船逃过江来的。”
“不是什么奸细了,你听都是纯正的泸州口音。”陈礼门停了一下说:“纵然是几个奸细,我大军防卫森严,有什么惧怕的。”
“作为护国军,切记不可败坏自己的名声。既要保国,又要安民啊!”
陈礼门补充说。
六只小船驶进岸边,说时迟,那时快,船舱里的人一下子抱起步枪和机枪,“嗖嗖嗖”地窜上岸来,对着护国军岗哨和前沿阵地就是一阵猛烈地扫射,等护国军回过神来时,这些人已占领了滩头的前沿阵地。
陈礼门大惊,“上当了,上当了,顶住,顶住!”
长江北岸,舟楫如蚁,齐向南岸涌过来。
袁军的先谴部保队,打掉护国军的前沿阵地后,一边固守待援,一边分兵一半,直袭护国军的炮兵阵地。
炮兵们猝不及防,全部还是在打牌或是蒙头大睡,一下子大炮阵地即为所夺得。炮手吴小六见失去大炮,疯一般地冲过去,连被袁军击中两枪,他仍然冲上前去,紧紧地抱住了他心爱的退管大炮。
袁军大部队已上岸,强大的火力打得护国军只有招架之功,根本无还手之力。
眼见大势已去,陈礼门还想死守,连连呼喊:“弟兄们,顶住,把袁贼部队打回去!”
刘觐劝道:“团长,南寿山炮兵阵地已被敌人占领了,四门新崭崭的退管高射大炮已经陷入敌手。我们别无选择,只有后退。”
“啊!”陈礼门听说大炮被夺,炮兵阵地失守,登时气得喷出了一口鲜血。
“团长,情况紧急,为了保存实力,请快下撤退命令,迟了,就会全军覆没了。”刘觐大声劝说。
陈礼门无力地啄了一下脑壳,同意下达全军撤回纳溪的命令。
袁军已经进入兰田坝,陈礼门亲自断后,看见袁军焚烧房屋,奸淫妇女,甚至把一些无辜群众赶至江边,进行集体枪杀。望着南寿山方面失去的命根子—四门退管大炮,陈礼门是欲哭无泪。
撤退至班竹林,已经进入安全地带,陈礼门传令全进这大瓦房内暂作休整,以便继续收容从兰田坝方向退下来的散兵游勇。
中午时分,忽然又下起细雨来了,一数点士兵,川军的一个团,滇军的一个炮连,只剩下了几百个士兵,不少还挂彩带伤。
“伤得重吗?”陈礼门的声音有些悽切。
“报告团长,右胳膊断了,左手马上还可以持枪上战场。”士兵的右胳膊虽然已经重伤了。
陈礼门深为感动。这次惨败,追根寻源,不是士兵们作战不勇敢,全在自己的错啊!如果当初听了参谋的话,不许六只小船靠岸,或者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,哪会落得如此下场。
如今,兰田失守,新崭崭的退管大炮为敌所获,这大炮连滇军赵又新都舍不得用,留给我守卫兰田,刘总司令临行前对大炮已倍加爱惜,叮嘱再三。眼下,兰田在哪里?大炮在哪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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